三、 藏  书

由于书写工具的不便,江苏最早私人大量藏书的都发生在上层贵族之家,普通百姓是没有条件涉足的。汉代,同为沛县人的河间王刘德和淮南王刘安,就都大量搜购收藏书籍,据说刘德的藏书量可同宫廷相媲美。

三国、东晋、南朝时期,南京屡为国都,江苏的藏书也主要在宫廷。三国时,东吴曾在南京设太学藏书楼。晋元帝建都建业(今南京),宫中藏书最初只有3014卷,经广泛征集后,藏书量有所扩大。刘宋元嘉八年(431年),秘书监谢灵运编制宫廷书楼典籍目录,共著录图书64582卷。梁武帝萧衍才艺兼通,学识广博,昭明太子尤好文学,父子倡导读书,促进了宫廷藏书。当时,虽紧承南齐和帝时皇家秘阁被焚、经籍多有散失之后不久,但至梁元帝时,萧梁王朝的藏书仍有14万多卷。

这一时期,受中国文化重心南移趋势的影响,江南私人大量藏书的现象开始出现。南齐时,吴郡陆澄好学博览,藏书达万余卷,时称硕学。这是江苏历史上第一位知名的藏书家。此后,江苏私人藏书渐广。唐代吴郡陆龟蒙、徐修矩均有藏书万卷。

北宋时期,印刷术得到较为普遍的应用,加之各地方政府兴办学校以及书院的兴起,江苏藏书事业得到大发展,开始出现官府藏书、书院藏书和私家藏书齐头并进的局面,而且这种局面持续发展,一直维持到清末。私人藏书中,以无锡尤袤最为著名。他在无锡九龙山下所建的遂初堂,因藏书甚丰,又称“万卷楼”,这是江苏最早的著名藏书楼。尤袤所著录的《遂初堂书目》,是我国目前尚存最古老的私人书目之一。

明初定鼎南京,开始征集元代宫廷典籍,收罗民间图书,分别珍藏于文渊阁、大本堂、弘文馆、秘书监、国子监、东阁、华盖殿等处,藏书一度达到4万余册,近百万卷。私人藏书也涌现出史无前例的景象,著名的藏书家和藏书楼有昆山叶盛的竹堂,苏州杨循吉的松筹堂,太仓王世贞的小酉馆,常熟赵用贤、赵琦美父子的脉望馆,南京黄居中、黄虞稷父子的千顷堂,江阴李如一的得月楼,前5个藏书楼的藏书都超过2万卷。竹堂所藏奇书秘本很多,史称为宫中珍藏之亚。脉望馆所藏《稗统》正编4种,续编500种,为稀世珍本;《古今杂剧》242种,全是元明剧本,为研究中国戏剧史的珍贵资料。松筹堂积书10余万卷,为江苏明代私人藏书之最。千顷堂藏书8万余卷,堂主依据千顷堂藏书,参阅明史馆档案,编就《千顷堂书目》32卷,是收录明代艺文最全的书目,为《明史·艺文志》的主要依据。得月楼以读书和流传为宗旨,主张为读书而藏、为流传而藏,明确提出“天下好书,当天下人共之”的口号,这在当时具有进步意义。

清代的统治者标榜“文治”,乾隆期间所编修的《四库全书》计收书3503种、79337卷、36304册、6144函,共誊抄7部,分藏北四阁和南三阁。南三阁中,扬州文汇阁、镇江文宗阁均在江苏。另一方面,清王朝又大兴文字狱,遂使考据校雠之学大兴,江苏私家藏书也因而达到鼎盛。其间,江苏的藏书家主要集中在江南地区,尤以常熟为盛。常熟的著名藏书家和藏书楼主要有钱谦益的绛云楼、毛晋的汲古阁、钱曾的述古堂和也是园、瞿氏的铁琴铜剑楼、张金吾的爱日精庐、陈揆的稽瑞楼。其他地区著名的藏书家和藏书楼主要有昆山徐乾学的传是楼,江都陈本礼、陈逢衡父子的瓠室与读骚楼,常州孙星衍的廉石居,吴县黄丕烈的百宋一廛。毛晋藏书不惜重金,以致当地盛传“三百六十行生意,不如鬻书于毛氏”的谚语,所以汲古阁的藏书不仅多达8.4万多册,而且其中不少宋元的善本。瓠室藏书数十万卷,其中有不少秘本,世人比之宁波天一阁、毛氏汲古阁。清代藏书家极重版本,尤其是宋元古本。黄丕烈酷嗜宋版书,累计藏有宋本近200种。他所写的藏书题跋,也有很高的学术价值和史料价值。钱曾精于鉴别,曾就如何鉴别古本、评定古本价值写出了《读书敏求记》,这是我国第一部研究版本的著作。铁琴铜剑楼是我国晚清四大藏书楼之一,不仅藏书量大,而且允许外人入楼读书,还备有专室,供应茶水膳食,广为时人称道。这一时期,随着西方文化的东渐,江苏出现了公共图书馆。创建于光绪三十三年(1907年)的江南图书馆,就是全国最早成立的图书馆之一。与此同时,一些藏书家积极涉足公共图书馆事业,主持公共图书馆工作,成为近代图书馆事业的先驱。

民国时期,虽然时局动乱,但江苏仍有不少藏书家。著名的藏书家和藏书楼主要有江阴缪荃孙的艺风堂、镇江陈庆年的传经楼、江宁邓邦述的群碧楼、吴县吴梅的百嘉室。艺风堂积书一度达到数十万卷,其中旧抄、《四库全书》未收之书及名家孤传稿本有10多万卷。传经楼除一般图书外,还藏有碑帖拓片、甲骨文及外文史学资料。百嘉室藏书中收有唐宋以来至嘉庆以前剧曲善本和珍本图书600余种,居当时全国之冠。这一时期,江苏藏书出现两个变化:一是以吴梅、顾颉刚等为代表的一批学者藏书家,一改过去大多数藏书家为收藏而收藏的习惯做法,而是出于学术研究的需要,有目的、有选择、有重点地收藏图书。二是公共图书馆大量涌现,至抗日战争前夕的民国25年(1936年),全省县以上公共图书馆达78所,其中仅南京一地就有56所。此后,虽经日本侵华战争的破坏和国民政府败逃时将图书大量劫往台湾,江苏公共图书馆的藏书仍有一定规模,仅省立国学图书馆的藏书就有20多万册,其中善本5万多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