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 化 篇

江苏是中国古代文明的发源地之一,古代文化源远流长,历史上曾多次出现过带有地方特色的文化高潮。早在新石器时期,分布于苏北及周边等地的大汶口文化就已经出现了图画文字。苏南良渚文化出土的新石器时代的玉器,数量之多和工艺之精,堪称各支远古文化之冠,代表了当时我国原始社会文化的最高水准,是江苏文化的第一个高潮,同时也是全国文化史上一座光辉灿烂的里程碑。进入阶级社会后,伴随着天子与部落、方国之间的战争,部落、方国、诸侯相互之间的战争,苏南地区的土著文化和苏北地区的土著文化,江苏本土文化和外来的文化,产生了激烈的冲撞和高度的交融,并逐渐形成了大江南北分别以吴文化、徐文化为代表的地缘性文化系统。

苏南地区湖荡星布,地势低洼,加之为长江天堑所阻,远离国家的统治中心,进入奴隶社会后,文化发展一度徘徊不前。与此相应,在和恶劣的自然环境的长期搏斗,以及和敌国的连年攻战特别是与越国的争霸中,吴人形成了崇尚武勇的文化心态。

战国末期,江苏属楚,楚国的国都寿春和徐地隔淮河相望,徐文化深受楚文化的影响,并部分融入东楚文化之中。以刘邦为首的徐人集团战胜以下邳人项羽为中坚的另一支起义军,统一天下之后,徐文化很快走向全国,成为汉族各地缘性文化中的主流文化。至此,以徐文化为基础的我国统一的母体文化——汉文化正式形成。汉文化的基本特征是恢宏雄豪。在这种文化形态下,汉赋云谲波诡、淋漓尽致,散文纵横捭阖、博大精深,绘画想象奇特,雕塑粗放质朴,歌舞悲壮哀婉。徐汉文化的形成,将江苏文化第二次推向历史的高潮。

六朝时期,北方外族更迭统治,中原长期处于战乱之中,北方的世家大族避地江南,同时也将先进的中原文化带到苏南等地来。另一方面,把持东晋、南朝历代政权的北方士族集团一旦政治上立足之后,往往对吴姓武力强宗采取抑制、排斥的政策。在中原文化的影响和北方士族集团的压迫下,吴姓士族逐渐由武力士族向文化士族过渡,社会文化心态也随之由崇尚武勇转而崇尚文化,并最终完成了这种“突变”。通过这次“突变”,以优雅阴柔为主要特征的吴文化基本定型。至此,形成了江苏文化的第三次高潮。这一时期,以南京为中心,文坛艺苑全面发展,出现了山水诗、志怪小说、志人小说等新的文学样式,绘画六朝三大家和我国历史上的“塑圣”全都是江苏人,书圣王羲之也曾在江苏长期生活,其文化艺术成就,不仅超越往古,而且影响至今,凸现出中国文化重心南移的历史趋势。

迨及宋、元、明、清,江苏文化经过数百年的蓄势,又一次大放异彩,并由六朝时期的士人文化向社会下层扩散,最终形成了艺术型文化,使江苏文化出现了第四次高潮。其间,江苏各类官学、私学、书院遍布各地,科举成就冠盖全国。在文学艺术方面,江苏不仅产生了草圣、词圣等我国文化艺术史上的代表性人物,而且创作出了《水浒传》、《西游记》、《儒林外史》等不朽名著。同时,艺术型文化的因子还渗透到文化艺术的各个领域,医学和文学双栖、艺术与文学两擅、学术与文学兼长的情况十分普遍,还出现了融画、书、诗、印为一体的绘画,和具有浓厚文人情趣的苏州园林、扬州漆器、宜兴陶瓷,以及苏绣、云锦等等。

江苏悠久的文化传统和深厚的文化底蕴,是江苏历代人民在千百年的社会实践中创造的。但在延续了两千多个春秋之后,中国的封建社会已经成了强弩之末。清代的“康乾盛世”,江苏文化虽然达到了当时的顶峰,却也不过是“回光返照”,落后的生产关系大大阻滞了江苏文化的发展。鸦片战争至民国期间,帝国主义的文化侵略,官僚资本主义的文化摧残,江苏文化遭到更加残酷的压制和破坏。直到江苏全境解放以后,江苏文化才获得新的生命。

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后,特别是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,江苏境内各级人民政府重视文化事业,先后在各级政府中建立健全教育、科技、卫生、体育等文化事业机构,逐步形成政府兴办文化事业的机制,从制度上保证了文化事业的发展。同时,在国家财力比较紧张的情况下,每年都拨出一定数量的专项经费,努力进行文化事业的建设。80年代和90年代,江苏先后确立“科技兴省”发展战略和“科教兴省”主体战略,提出建设文化大省的奋斗目标,进一步促进了各项文化事业的发展。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前相比,社会劳动力文化指数、各类学校的在校生与相应年龄段适龄青少年的比例、各级各类医院卫生院病床数与全省总人口的比例、全省居民0岁组平均预期寿命等实质性文化事业指标,都有极大的提高,从而形成江苏文化的第五次高潮。

综观数千年的历史,江苏在超过一半的时间里都是大江南北分隶于不同行政区划,全境的文化也大体以长江为界,形成了南北比翼双飞的局面。其中,徐淮海等地西近中原,北邻齐鲁,受中原文化、齐鲁文化的影响程度,远比吴文化要大。加之汉文化在这一带影响深远、根深蒂固,所以徐文化和吴文化自古以来就既渗透趋同,又相互趋异。在文化特质上,与徐文化的雄豪不同,吴文化主要表现为内秀。同样是武,苏南的武显得清醒、冷静、深沉,属于智慧型的武,颇类乎东吴名将陆逊之武;苏北的武显得锋芒毕露、叱咤风云,属于力量型的武,几近于西汉猛将樊哙之武。同样是文,苏北的小说宏篇巨制远胜于中篇、短篇,题材常为广阔的社会,艺术形象多是英雄豪杰;苏南的小说短篇远胜于长篇,题材常为爱情、家庭,艺术形象多是才子佳人或普通市民。同样是方言,南部吴方言的声调曲折多变,语势、语调逶迤婉转;北部北方方言的语势、语调刚劲粗犷;中部江淮方言的语势、语调则介于二者之间,爽朗柔和。同样是食俗,苏南人喜甜,苏北人喜辛辣,苏中人则介于二者之间,性喜清淡。同样是人才,“江南秀才江北将”;迄于现当代,苏南有举世闻名的教授县,苏北则军事人才相对多于江南。从1949年6月江苏全境解放到1997年,苏南、苏北虽然绝大部分时间同属一省,文化发展背景基本相同,文化经费投入大体相当,但教育、科技、卫生、体育、文学、艺术、新闻出版等文化事业发展的不平衡性,仍然是显而易见的。